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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育儿所23

  和梦境里看到的不同, 那栋灰色的建筑物并不是那么矮小。

  即便是成年人的身高,在那里也足够挺直身体,维斯特跟着萨沙的脚步, 进入了这栋神秘的育儿所中。

  相较于梦中看见的凌乱,真实的育儿所一层倒是摆放着一些零星的玩具和收纳柜,因为太久没人进入,所以地面上布满了灰尘。

  当维斯特踩上去的时候, 能够印出清晰的脚印。

  “你能感觉到吗?”维斯特询问。

  萨沙摇头,他没有摘下护目镜, “这里什么都没有。”

  维斯特隔着镜片查看四周,一楼的窗户虽然破损了大半,但是建筑物还是遮挡了来自于外界的风与灰尘, 于是他摘下围巾和护目镜,查看着这栋建筑物的一楼。

  他顺着墙角走过去,看见了一楼的厕所等设施, 地方很大,似乎是为了容纳多人才做的设计, 稍微隔着一些距离的,是育儿所内的淋浴间。

  ——他觉得这里的环境比监狱还要糟糕,里面的瓷砖早已经变色,那些金属的淋浴头也布满了铁锈。

  他猜测在那件事曝光后不久,育儿所内的孩子也一起消失了——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普拉伊德孤儿院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这间育儿所的存在是秘密,只有那些被挑选中的孩子才能进入,它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他猜测公司也知道这件事, 也许当时公司也调查过育儿所,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断定库娜塔应该是陷入沉睡之中。

  维斯特低头看着被扔到角落里的塑料杯子,还有一些牙刷什么的。

  似乎不久之前,这里还存在过人类活动的迹象,但又突然消失,像是在火山下突然休眠的古城一般,只是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萨沙不知道他离开之后那些孩子去了哪里,公司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让维斯特觉得奇怪,却又找不到头绪。

  一楼的空间很开阔,因为年份太久,再加上窗户破损的缘故,里面很多东西都布满了灰尘,看上去破旧不堪。

  他觉得自己在一楼应该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于是对萨沙提议,一起去二楼看看。

  “你们当时都住在二楼吗?”维斯特问。

  “大部分都在。”

  萨沙说,他带着维斯特来到那个通往二楼的楼梯——和梦里不同,这个楼梯并不是粉红色的,脚下的木板已经断裂了几块,踩上去的人一定要极为小心才行。

  萨沙第一个踩上了楼梯,下一秒木板就传来让人牙疼的嘎吱声,他又停留了一会儿,才转头对维斯特说,“没问题。”

  于是往上走了几步。

  维斯特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走路的速度很快,几秒之后就来到了二楼的空间,映入眼帘的就是数不清的婴儿床——它们比维斯特熟知的婴儿床要更大一些,看上去足够躺下4、5岁的孩子。

  这些婴儿床都是木质的,所以多年之后早已经腐朽不堪,里面还有一些眼熟的被子和枕头——当然也是同样糟糕。

  维斯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婴儿床边,原先的白色枕头早已变成了无法辨认的颜色,他顺着这些婴儿床一个个看过去,发现里面确实没有小羊玩偶。

  和萨沙说的一样,育儿所的孩子没有那样的玩具。

  他梦境中看见的小羊玩偶是属于孩子们的意向——他想也许这些孩子都死了,否则不应该是被扭断的状态。

  但是这里干干净净,没有那些死去的孩子们的尸体。

  他心底充斥着疑惑,却始终得不到解答,于是只能看向萨沙,“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在见母亲之前,我们都住在这里。”萨沙也摘下了脸上的护目镜,在二楼略显阴暗的光线下,他的表情让维斯特无法分辨。

  他走到了二楼窗户旁——这个位置的玻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个残留在窗框上的碎片,“这是很无聊的生活。”

  维斯特知道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在这里进入他的记忆回廊,但是这里还活着的人只有萨沙,所以他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他低头看着这些婴儿床,“你能进入地下吗?”

  他记得在梦境中,进入地下之前,都被那个女人轻抚了一下额头,紧接着他听到了“库娜塔”的声音,再然后他的手脚不受控制,脑袋陷入了狂乱的状态,被本能驱使,才进入了一楼地毯下的空间。

  但是刚刚在一楼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地毯早已经没了踪影,那个他记忆里的位置,更是普通的地面,什么地下通道都没有。

  好像梦境中和记忆里看见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萨沙闻言摇头,“那个入口的位置,只有孩子们在排队等待祝福的时候才会出现。”他对维斯特说,“我们平时能看见的,只有那些照顾我们的人。”

  维斯特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他在梦境中看过那个女人,但显然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任务的调查到这里陷入了僵局。

  这栋灰色的房子好像真的只是个最普通的建筑物,没有任何特别。

  但是维斯特知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找到属于这个建筑物的真正秘密,,只是那很冒险……

  他看向身旁的萨沙,不确定对方是否可以信任。

  但是最后他还是决定妥协了,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这不是来自于公司的任务,而是他想要真正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当然他也知道一件事,知道的秘密越多,越危险。

  ……

  维斯特没有对萨沙说过梦境的秘密,他只是对萨沙说,自己想要休息一会儿,希望对方10分钟后叫醒他。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叫醒他。

  对方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注视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

  他没有询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保证,“10分钟后我会叫醒你。”

  得到了萨沙的保证之后,维斯特随便找了个墙角的位置坐下,萨沙也坐在他的身旁,他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没有直接等待梦境的到来,而是在脑袋里再次回忆梦境中那个女人的发音和语调——

  “库娜塔、库娜塔。”

  他在心底喊着这个名字,,等待着梦境的来临。

  很快,维斯特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女人的声音替代,那声音直接灌入了到他的脑袋里,他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

  只剩下“库娜塔”这个单词在他的脑袋里不断重。

  那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站在洞口,听到了洞穴深处传来的巨大风声和伴随着“库娜塔”的嘶吼声,然后他慢慢走了进去。

  ……

  洞穴内一片黑暗,维斯特什么都看不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味,让他无法分辨。

  他只能慢慢摸索着前进,这熟悉的洞穴在他第一次听到库娜塔名字的时候,曾经出现过,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能看到的只有那栋熟悉的灰色建筑物,但现在,不知道是否因为真的接近了库娜塔的缘故,这个洞穴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记得萨沙的记忆里,接受祝福也是在一个地下通道内……他摸着粗糙的石块,弯腰慢慢往前,大约过了4分钟后,他能感觉到光亮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四周的墙壁上充斥着精美的壁画,更高的地方则是彩绘的玻璃,以及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烛火,在他的眼睛无法看清的地方,他仿佛看见了一尊坐着的雕像。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刺穿了他的脑袋,他急忙低下头,却看见了脚下那一具熟悉的尸体。

  ——那是他在梦境中看见的,轻抚他的脑袋留下了祝福的女人。

  她的脸还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模样,她身上的衣服和梦境中的不同,更像是上个世纪30年代常见的打板。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干尸,腹部有个巨大的口子,好像这就是她的死因。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女人,确认对方就是他在梦境里看见的那个。

  难言的不安让维斯特觉得育儿所的秘密也许不仅是他之前猜想的那样……他记得伊芙信仰的那个崇尚生育的教派,无论男女,神都会从他们的肚子里诞生。

  眼前的女人肚子被从内部撕开,看上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维斯特又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隐藏着的尸体——

  那是个孩子,棕色头发,极为瘦削,是梦境中站在维斯特前面的那一个。

  他的身上还穿着熟悉的白色衣服,但现在他就这么躺在这里,肚子上同样有个巨大的口子。

  这是在他前面接受祝福的男孩。

  维斯特的心底涌现了让他真正感到不安的东西,他很快绕过男孩,顺着这个洞穴内的空间继续寻找着。

  当他又再次绕过巨石的时候。

  他看见了数不清的尸体。

  有成年人也有孩子,成年人是他在育儿所里看见的其他工作人员,孩子也是他曾经在梦境中看见过的那些。

  他顺着这些尸体一个个看过去,发现每个人都睁开着双眼,但他们却表情平静,好像没有丝毫痛苦。

  无一例外,他们的腹部都有一个巨大的被撕开的伤口。

  维斯特的大脑在疯狂发出警报,他心底被更深的恐惧笼罩,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真正发现了梦里小羊玩偶都被扭断脖子的原因。

  事情的真相也根本不是他原先所想的那样。

  他近乎于麻木地在这些尸体里,翻找着,他必须找到那一个,才能验证那个真正的真相。

  终于,在他的嗅觉已经彻底失灵之前,他终于在某个巨石的夹缝中,看见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那是个绿色眼睛的男孩,有蜷曲的头发,他睁开自己的双眼,卡在了巨石的夹缝中。

  他的腹部同样有个被撕裂的口子。

  与此同时,剧烈的摇晃让他从这虚幻又恐怖的空间内苏醒,他转头,看见了身旁萨沙关心的表情——

  “你还好吗?”

  维斯特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仿佛活人一样的萨沙,才终于明白了梦境给他的提示——

  那些婴儿床上被拧断了脖子的小羊玩偶。

  梦境没有出错,那些孩子确实都已经死了,替代他们活着的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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